【编者按】在天地间、留下艺术的痕迹,在山水间,凿刻历史的声音。天水市摩崖石窟文化旅游区中的石窟群,在我国乃至世界众多石窟中,既以山体俊美且巧用天然洞穴和山崖开窟造像彩塑而独具特色,又以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摩崖浮雕彩绘大佛壁画而独领风骚,它犹如一颗镶嵌于丝路和唐蕃古道的宝石,见证了这条沟通中外商贸文化交流通道的繁华与兴废,成为我们今天传承弘扬、保护开发传统文化和发展文旅弥足珍贵的资源。为扩大天水市摩崖石窟文化旅游区知名度,县渭川文化研究中心将联合县融媒体中心、县文物保护研究中心、县渭川文化产业研究院专家学者从造像艺术、价值挖掘、开发利用等方面,解读石窟魅力,让更多的人了解其艺术价值。

在天水市摩崖石窟文化旅游区,在鲁班山赭红色的山体之上,一尊巨佛雕刻于绝壁,静默俯瞰人间已逾千年。他不是泥塑,也非石刻,而是直接与山岩融为一体的摩崖浮雕。他就是拉梢寺摩崖浮雕大佛——现存世界最大、保存最为完整的单幅摩崖石胎浮雕珍品。
一个从传说里走来的名字
为何叫“拉梢寺”?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。
古人开凿这尊大佛时,并非自下而上搭建脚手架,而是依山堆积木材,从山顶开始,边雕刻边向下抽拉木梢。待大佛完工,木材也依次撤尽,故名“拉梢寺”。一个“拉”字,道尽了古人的智慧与工程的艰险。这不仅是一次信仰的实践,更是一场与悬崖峭壁的豪赌。

一位皇亲国戚的宏大誓愿
如此浩大的工程,背后究竟是何人所为?
崖壁上一方历经风雨的阴刻铭文,为我们揭示了答案:“维大周明皇帝三年岁次己卯……使持节柱国大将军、陇右大都督、秦州刺史蜀国公尉迟迥……敬造释迦牟尼佛一区……”铭文清晰记载,这尊大佛开凿于北周明帝三年(公元559年),主持建造者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尉迟迥。他是北周皇室的重臣,官拜大将军,封蜀国公,更是太祖宇文泰的外甥,西魏文帝的女婿,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。手握十四州军政大权,又有雄厚财力,开凿如此规模的佛像,自然不在话下。这尊大佛,从一开始就烙印着皇家气派。

一尊融汇中西的承前启后之作
拉梢寺大佛的艺术价值,在于它完美地“承前启后”,并大胆吸收了外来文化。
告别“瘦骨清像”,雄健饱满:大佛通高42.3米,面形丰满方圆,肩膀平宽,体魄敦厚。他彻底摆脱了北魏时期“秀骨清像”的清瘦风格,展现出一种雄健饱满的新气象,预示着盛唐艺术的到来。
神秘异域风情,融汇中西:大佛的袈裟简洁贴体,与当时中原流行的“褒衣博带”风格迥异,明显受到了印度笈多王朝艺术的影响。而两侧的胁侍菩萨,宝冠繁复,体态婀娜,神情含蓄,既华丽又不失端庄。
独一无二的佛座,丝路见证:最令人称奇的,是那六层浮雕佛座。自上而下依次为:莲花→ 雄狮→莲花→卧鹿→莲花→ 白象。这种以动物为主题的层叠式佛座,装饰之丰富,构图之独特,为国内所仅见!特别是那些雄狮、卧鹿和白象,造型写实,手法纯熟,带有浓厚的中亚艺术特征。
这恰恰是北周时期,丝绸之路畅通繁荣,东西方文化激烈碰撞与交融的生动见证。石窟艺术,也在这条大路上,不断吸收着新的养分。

一次来自大自然的天然守护
最令人惊叹的是,这尊露天大佛历经1400多年风雨,至今依然保留着鲜明的色彩。赭石色的袈裟上,石绿色的方格纹清晰可见。奥秘何在?天时地利。
巧借山势:大佛面朝东南,正对莲花山,每日阳光直射时间有限,避免了强烈日照的侵蚀。
天然飞檐:大佛开凿于崖壁下部,顶端岩石天然突出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“飞檐”。每逢雨季,雨水会在佛像前形成一道天然雨帘,顺势流下,不会冲刷佛像本体。
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与人类的虔诚创造,共同守护了这份千年瑰宝。

拉梢寺大佛,早已超越了一尊佛像的本身。他是尉迟迥“天下和平、四海安乐”的宏大誓愿;他是丝绸之路上中西文明交汇的艺术结晶;他是上承魏晋、下启隋唐的过渡典范;他更是古代工匠智慧与勇气的不朽丰碑。
如果你有机会来到武山,仰望这尊藏在深山的巨佛。在他庄严的注视下,你会听到历史的风声,看到信仰的力量,触摸到一个伟大时代的脉搏。(参考:范毅宏《拉梢寺北周摩崖浮雕浅议》)




